杨远帆:第三钢琴协奏曲《大道沧桑》
02:41 第一乐章
08:10 第二乐章
14:50 第三乐章
20:02 第四乐章
25:09 第五乐章
32:43 比赛结果公布
35:25 宣布杨远帆获得一等奖
2022 年 6 月 26 日晚,莫斯科拉赫玛尼诺夫音乐厅(Philharmonia-2)迎来了首届拉赫玛尼诺夫国际钢琴、指挥与作曲音乐大赛的巅峰之夜。杨远帆携手新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在费奥多尔·列德涅夫的指挥下,完整演奏了他于 2021 年完成的第三钢琴协奏曲《大道沧桑》。
杨远帆最终获得作曲一等奖及金奖。
下面介绍这部钢琴协奏曲(编译自杨远帆的作品题记及媒体采访):
(一)主题意象
华夏文明,源远流长;二十世纪初叶,新文化、新思潮风云激荡,肇始中华文明大变局。纵观中国现当代史,神州万里,不同的时间节点,展现出不同的历程与风致;相续的发展阶段,谱写了相续的变化和篇章。本协奏曲旨在聚焦现当代中国各时期的特征风貌,采用当代主流乐风,演绎现当代中国史诗般的巨变沧桑。现当代中国从五四运动开始,分为五个时期,本协奏曲因此分为五个乐章:
(1)风云激荡(1919—1937)
神州大地,浓云密雾,风雨如磐;新文化、新思想应运而生。民族觉醒,革故图新;栉风沐雨,砥砺前行。
(2)烽火连绵(1937—1949)
万里山河,硝烟弥漫。抗敌御侮,救亡图存。挣扎,沉吟,奋起,决战。枪林弹雨,炮火连天。
(3)昂首图强(1949—1978)
新中国成立,筚路蓝缕,昂首挺进。思考,探索,追求,奋斗。奋发图强,百废俱兴。
(4)高歌猛进(1978—2012)
改革开放,新时代的号角,激荡人心;大建设的步伐,车轮滚滚。富民新程,高歌猛进。
(5)乘风破浪(2012—)
强国航程,海阔天空。惊风、骇浪,暗礁、险滩;任重道远,一往无前。乘风万里行,开创新辉煌。
(二)方法风格
音乐创作常有两种方法:写实和写意。所谓写实,我们常用乐器的声音去模仿真实的或现实的声音,例如,水声、风声、雨声、马的嘶鸣声或奔跑声,枪炮声等等。所谓写意,作曲家不是强调音乐模仿现实的声音,而是捕捉整个题旨形象,根据音乐本身的元素和理论去构成一种意境,一种情感,一种神韵,一种氛围。
本曲的创作重在“写意”。创作时音乐的主题意象只是潜在于我心中的一道意影,创作中的构思和灵感则纯然从音乐原理和音乐要素出发,而意象和情景是幻化为音乐流动中的映射和投影。
至于风格,华人音乐家创作时首先在中西音乐风格之间选择。中西音乐的主要区别在于审美取向和表达方式:中式音乐以五声音阶为基础,强调旋律的流动与意境的含蓄,注重情绪的内敛与留白;西方音乐依托大小调与和声体系,强调结构的严谨、多声部的层次与情感的外放,节奏清晰,整体呈现更强的戏剧性与力量感。其次,如果选择西式音乐风格,音乐家又需要在西方传统音乐和西方现代派音乐之间进行选择:西方传统音乐强调和声体系、清晰结构与形式规范,追求平衡、秩序与情感的有序展开;现代派音乐则突破传统规则,采用无调性、复杂节奏、淡化旋律等手法,强调声音本体的探索与表达的自由化,使音乐从“遵循规范”走向“挑战规范”。
本协奏曲采用当代西方主流乐风,赋予了作品西方现代派的审美品格。这是当今西方音乐审美的主流风格,也是国际作曲大赛普遍追求的艺术风格。
(三)音乐形象
音乐的主题及意象是作品的核心动机和呈现对象,而音乐形象则是主题及意象在具体音乐语境中的情感化与审美化呈现。音乐形象通过节奏、和声、旋律、音色与力度等手段使主题及意象获得可感的性格、情绪与意境。因此,音乐主题及意象来自生活世界的人事、变化与观照,而音乐形象源于音乐本身的理论、元素和规律,二者构成从抽象到具象、从内容到形式的统一关系。
中国媒体经常问我:“如何将中国故事和风貌准确传达给国外观众?”我的回答是:根据普通的音乐审美理论和体验,不一定要刻意地把作曲家创作的目的、意图和细节都告诉观众,而是让观众去感知、体悟音乐的意境、情感和情景。例如,本协奏曲在拉赫玛尼诺夫音乐大赛参演时,评委专家并不知道作品的主题意象,而是完全关注于音乐形象。后来在莫斯科、伦敦等地展演时,广大观众也不熟悉现当代中国的沧桑变化,但是,他们在音乐形象的审美中,喜欢这部作品,反响十分热烈;当有的观众了解了作品的主题意象时,更是为音乐点赞,为中国欢呼。
总之,鉴于音乐形象与音乐本身质素的关系,主流乐界对于音乐作品的审美评价,更集中在音乐形象层面。下面从音乐形象的角度,简要说明本协奏曲的音乐呈现:
杨远帆曾说:我希望写一部属于 21 世纪的钢琴协奏曲——既保留浪漫主义时期炫技协奏曲的元素,又融入更当代的和声与结构运用。我尝试探索协和和弦/和声/调性,但以一种不寻常且个人化的方式使用、组合与发展它们,使协奏曲在保持可接近性与稳定性的同时,不至于完全走向无调性或实验性。
这部协奏曲由五个对比鲜明的乐章组成,结构为慢、快、快、快、慢。每个乐章都像一首独立的作品,但希望五个乐章又能紧密地将整部协奏曲连结起来,而不仅仅因为每个乐章都以音符 G 开始。每个乐章的旋律与和声材料都是独立的,唯有第一与最后一个乐章共享同一旋律素材。
第一乐章 02:41 主要起到铺陈场景的作用,以渐进的方式引领听众进入协奏曲,从遥远处开始,逐渐走向高潮,复又淡出。
第二乐章 08:10 有些类似“变形的谐谑曲加三重奏”,但其分量远比一般谐谑曲更重。情绪常常令人不安、威胁、尖锐、预示不祥,与三重奏形成对比;三重奏起初较为平静,随后愈发呈现宣叙调般的特质,最终谐谑曲的情绪回归,比第一次出现时更加炽烈、狂暴与不懈。
第三乐章 14:50 以狂想曲般的方式开场,随后突然进入钢琴与圆号齐奏的号角式段落;这些段落围绕着一个梦幻般的深思段落展开,该段落以钢琴富有表现力的重复音旋律为基础。
第四乐章 20:02 是一首“永动曲”(moto perpetuo);从头到尾是不停歇的托卡塔,最初由木管开始,随后被钢琴打断并接管,钢琴坚定地推动音乐如过山车般前进,最终在接近尾声处抵达巨大的高潮,然后淡出。
第五乐章 25:09 几乎像一首圣咏,是前面所有乐章情绪发展的汇聚——宏大、明亮,以庄严与自豪的姿态缓慢推进。这个乐章最接近“音景”(soundscape)的概念,花费大量时间构筑巨大的、包罗万象的高潮;随着乐章推进,钢琴最终被乐队吞没(或许乐队“嫉妒”钢琴在整部作品中一直处于中心位置)。讽刺的是,在最后的结尾处,钢琴愈发轻柔,而乐队愈发强劲,最终钢琴完全被乐队湮没。
附见:《欧洲时报》特写“杨远帆荣获拉赫玛尼诺夫国际音乐大赛作曲冠军”
https://www.oushinet.com/static/content/qj/qjnews/2022-07-24/1000825348105318400.html